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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門內外(三)

已有 557 次閱讀 2019-5-2 13:10 |個人分類:讀史方輿|系統分類:觀點評述| 西安, 樂游原, 青龍寺, 密宗祖庭, 興慶宮

青龍寺,樂游原上櫻花雨

曲江以東即樂游原,樂游原是長安城東南景色絕佳之處,以“離離原上草,春風吹又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而著名,是渭河南岸最高的一級河城階地,地表唯有起伏,保留有古老夷平面。今天樂游原上有交大科技園和理工大曲江校區,理工大應該是西安新老校區距離最近的一所高校,理工大曲江校區也應該是西安大學中飛的最近的新校區。

樂游原上最著名的寺廟應該是青龍寺,與大興善寺并稱的漢傳佛教八宗中——密宗(或真言宗)的祖庭。我曾經在清明之際去尋找青龍寺的櫻花。青龍寺位于鐵爐廟村附近的高地上,鐵爐廟是大雁塔街道東部的一個城中村(應該還沒有被拆掉)。

密宗是佛教中盛行神秘主義的一個流派,包括胎藏界與金剛界,重視師徒傳承,且是秘密傳承所以成為密宗。從唐高宗、則天皇帝到開元年間,密宗在唐朝上層流傳甚廣,長安成為了密宗中心,并出現了善無畏、金剛智、不空等開元三大士。著名的學僧、天文學家、數學家一行也是密宗大師。以長安為中心,密宗佛法還流傳到新羅、日本以及東南亞。三大士以后,唐密的集大成者是惠果大師,大師師從不空受金剛界密法,之后又從善無畏的弟子玄超受胎藏及蘇悉地諸法,融會二法,倡導“金胎”不二。大師常駐青龍寺,被稱為青龍阿阇黎;莨髱煹牡茏又饕腥丈蘸、新羅僧惠和訶陵(今印尼爪哇)僧人辨弘,使青龍寺影響到達海外,空海、悟真等學習青龍寺密法后,返回日本創立真言宗。所以,青龍寺是日本佛教真言宗的祖庭。

經歷了唐武宗滅佛和唐末戰亂,F在的青龍寺佛教文化景區是在考古發掘的基礎上,在日本真言宗宗教團體支持下重建的,主要包括供奉五方五佛的密宗寺廟、空海紀念碑、惠果.空海紀念堂和公共綠地,是中日友好、文化交流的見證。密宗寺廟主要供奉五方五佛,其中中尊毗盧遮那佛(大日如來),象征五智中的‘法界體性智’,同時又化育其它四智:東方香積世界阿閦佛,象征“大圓鏡智”;南方歡喜世界寶生如來,象征“平等性智”;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象征“妙觀察智”,北方蓮花世界不空成就佛,象征‘成所作智”。胎藏部五佛,除了毗盧遮那(大日如來)外,分別是東方不動如來,南方寶相佛,西方阿彌陀佛,北方微妙聲佛。

金剛界修行的根本經典是《金剛經》,而胎藏界是《大日經》。胎藏是對密教本具理性(五大或凈菩提心)的喻稱,即佛性隱藏于眾生身中,理性攝一切諸法,具一切佛功德,猶如子藏母胎,或蓮子藏于蓮花胎座,故稱“胎藏”,象征大日如來理性(本來存在這永恒悟性)。胎藏界由大日如來之慈悲構成,這種慈悲有如母親懷育胎兒一般,可以包容一切,培養眾生的先天悟性,因而得名。金剛界則象征大日如來的智慧,其堅固,銳利所以以金剛為喻,能摧破一切惑障以證實相。

開源三大士中善無畏、金剛智傳金剛界密法,而不空傳胎藏界密法。漢密的最高理想是“金胎不二”,即融合胎藏界佛部、蓮華部、金剛部”三部并置的世界觀與金剛界“戒、定、慧”修行方法論。與三部對應,佛部是密宗寺廟的核心,蓮華部對應蓮華部院(四菩薩),菩薩善于以慈悲從正面感化引導弘化眾生;金剛部對于金剛手院(四天王)屬于,相對于菩薩,金剛則從反面威懾降服而使眾生得渡,其外還有不屬于三部但聯系密切的“眾生院”!敖、定、慧”即持戒、定神、得慧!敖洹笔菨h傳密宗修行的最初形態,只有持戒才能近佛在金剛及四天王監督下持戒;在在佛與菩薩的加持下定心攝神,并在上師教導下,通過個人努力修行才能得到智慧。

密宗主要是一種修行法則,唐代以后,漢密衰落幾近絕跡,但日本真言宗(東密)有了很大發展,也是最為純正的密宗佛法,并且在20世紀向海外傳播,中國的一些僧侶又從日本重新學習了密宗佛法。西安密宗祖庭中,大興善寺是明清時期形成的古跡,已經明顯的具有中軸對稱的明清寺廟風格,與唐密寺廟已經有了很大不同,基本上已經成為禪宗寺廟。小雁塔的鐘聲、大興善寺的梵音,在鬧市中猶如天籟知音,充分反應佛學出世而不棄世,追求普度眾生而又不干預時事的境界。

而青龍寺是在損毀殆盡的基礎上恢復的,雖然規模小于大興善寺,但是在格局上可以盡可能恢復出唐密的特點。

日本的真言宗是正宗密宗(唐密的繼承者),除了東密以外,日本還有臺密,創立者最澄,長期在天臺山學佛,其根本教義很多出自天臺宗,并與密宗融合,后來又發展出日蓮宗等,很是繁榮。密宗佛教在藏族、蒙古族中非常流行,除一部分經典來自漢密,特別是敦煌經書外,藏密主要為印度蓮花生大師所傳并與當地的苯教、圖騰鬼神崇拜,乃至生殖崇拜融合,并不是純正的密教。西安明城墻內西北角又一座藏傳寺廟——廣仁寺,這是西北地區東部唯一的一座喇嘛廟。藏區的大喇嘛不論是由成都,還是由西寧進京朝覲,一般都會在廣仁寺住宿、停留。

樂游園上的櫻花,也是中日文化交流的具體體現。日本列島本原本沒有櫻花,天然櫻花的分布中心在中國西南部和喜馬拉雅山區。中國人最早馴化了櫻花作為觀賞植物。櫻花短暫而又絢麗的花期暗合日本民族獨特的審美心理。因此,日本人對櫻花有一種特殊的喜愛,從中國引種后,又培養出眾多品種。20世紀80年代,日本佛教界對華友好人士捐贈了很多櫻花苗,種植于青龍寺附近的樂游原上,暮春時節,落英嬪紛,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但是櫻花的壽命大概只有二三十年,象征著中日和平友好的那一批櫻花樹已經走到暮年。

興慶宮,拂過倪裳羽衣曲

樂游原以北與友誼路之間,是西北地區第一流的高等教育學府——西安交通大學。西交大與西安航空學院(華東航空學院,西工大前身之一)都具有報效國家的西遷精神。交大校園里也有櫻花。

西交大西北,西安明城墻東南墻角外,有在唐興慶宮遺址基礎上建立的興慶公園。興慶宮是唐長安城三大宮城遺址中保存最為完好的。興慶宮前身為隆慶坊,唐明皇登基后,因避李隆基諱改為興慶坊。隆慶坊位于唐長安城東墻內,春明門內大街北側,是李隆基登基前和眾兄弟的府邸。

李隆基為唐睿宗第三子,高宗與武則天孫、太宗重孫,在唐高祖的第五代子孫中最具有政治才能,與姑姑太平公主一道,在中宗被弒后的混亂中把睿宗李旦扶上皇帝,也因此成為太子。后與太平公主矛盾激化,消滅了太平公主集團,睿宗也禪位給李隆基。唐玄宗李隆基登基以前,曾與眾兄弟同居于隆慶坊,并大被同眠,以示友好。唐玄宗在位期間,擴大了隆慶坊(興慶坊)并改建為興慶宮,并沿著長安東墻修建了連接大明宮-興慶宮-曲江池的夾道。興慶宮是玄宗朝中后期的政治中心。當時,達官顯貴的府邸主要集中在興慶宮周圍。

長安城以朱雀大街中軸線為界,西為長安縣,東為萬寧縣。大明宮、興慶宮都在朱雀大街以東,因此,唐朝皇族和高官的府邸也多在萬年縣境內,長安城整體上是東貴西富,朱雀大街以西,市井商業更繁榮,特別是西市是絲綢之路的起點。當然,萬年縣境內有與西市相對應的東市,由于周邊多官邸,東市也是當時世界上最重要的奢飾品市場之一。東市遺址在今天西交大西側,明城墻建國門外。

唐玄宗是唐朝在位時間最長的時間,玄宗朝前期勵精圖治,任人唯賢,唐朝經過一百多年的休養生息,出現了開元盛世的全盛局面,能臣良將輩出,國力極強盛,經濟發達,文化繁榮,李白、杜甫、王維等大文豪都長期羈留長安,謀取功名。

但唐玄宗貪圖享樂,愛好美色與權力,到天寶年間,吏治開始敗壞,國家財力虛空,特別是對楊氏宗族和邊關大將任用不當,最終引發“安史之亂”,大唐王朝盛極而衰。

“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從根本上是因為由于人口與增長和土地兼并,小自耕農日趨破產,大唐賴以立國百年的均田制與府兵制度無法維持。帝國主要的軍事力量掌握在常年在邊疆作戰的幾大節度使手中,逐漸成為尾大不掉的軍閥。特別是對于手握十幾萬大軍的三鎮節度安祿山任用失當。邊軍當中胡、漢各半,但是胡人將領中不管是安史之亂的罪魁還是擁護朝廷的死忠,其實都嚴重漢化。帝國腹地的繁華與發達,也是安祿山、史思明起兵造反的根本原因。平叛大軍中,不僅有郭子儀、李嗣業等漢將,也有高仙芝、哥舒翰、李光弼、仆固懷恩、荔非元禮、白孝德等胡人大將。

站在大明宮、興慶宮的遺址上,我在想,安史之亂初起,唐玄宗至少犯了兩個錯誤,第一急于求成,聽信奸佞,妄殺安西大帥高仙芝、封長清,自毀長城。高仙芝、封長清從安西軍萬里回援以后,死守潼關,閉關不戰。范陽軍其實也沒有太多攻城和突破黃河天險的辦法;這樣叛亂基本上就可以限制在河北、河東、最多河南等三道,等到各方勤王大軍匯集潼關,一戰擊破叛軍也不是不可能。而唐玄宗急于擊敗叛軍,收復河南河北,因高仙芝、封常清死守不戰,而怒而殺之;又令哥舒翰出戰,結果大敗。范陽軍攻占潼關,關中門戶大開。

第二是潼關失守后,陣腳大亂,放棄長安防御,匆忙逃亡蜀中。雖然從潼關到長安無險可守,但是長安高大的城池也不是容易攻破的。如果把叛軍拖在長安城下,待各路大軍云集,很可能一戰殲滅叛軍,而不至于兵禍延綿盡十年,長安也不會備受叛軍摧殘。實際上叛軍進入長安后,也無力在進一步進兵,與唐王朝的軍隊陷入拉鋸狀態。

玄宗本蜀途中,其親軍發動了馬嵬坡之變。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翠華搖搖行復止,西出都門百余里。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花鈿委地無人收,翠翹金雀玉搔頭。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

太子李亨北上靈武,繼皇帝位,依靠朔方軍領導平叛戰爭。肅宗李亨登基時候已經不年輕,未等待叛亂平息就駕崩,安史之亂一直持續到唐代宗李豫時期。

李嗣業率領的安西陌刀軍擊潰幽州鐵騎,收復長安之后,唐玄宗又回到了興慶宮,但此時的太上皇也只能此恨綿綿無絕期。

      安史之亂使唐王朝改變了邊境政策,開始虛外守中,隴右、安西、北庭、河西、朔方的十數萬邊軍回援京師。唐朝放棄與阿拉伯阿拔斯王朝爭奪中亞兩河地區的景秀江山,中亞隧開啟了突厥化、伊斯蘭化的歷史進程。隨著唐帝國戰略中心東移,吐蕃也趁機擴張,從東向西侵占隴右、河西、安西等地,兵峰距離唐長安城不到四五百里,與唐帝國以岷山-六盤山-賀蘭山為界,安史之亂結束后,唐帝國的實控版圖甚至還不如秦48郡。北朝隋唐歷史上極為重要的關隴軍事集團其根據地盡為吐蕃占據,唐蕃交界處在今天陜甘邊界六盤山余脈關山。關山即因為是唐蕃邊關而得名。吐蕃帝國開始進入全盛時期, 南擾南詔,向東一度攻入長安,北抗回鶻,西與大食(阿拉伯)爭奪中亞霸權。直到近一個世紀后,吐蕃帝國內部發生內亂,沙洲人張義潮等領導歸義軍起義,隴西、河西等地才相繼光復,回歸唐朝;佞X也開始從蒙古高原西部跨過阿爾泰山進入原北庭等地,并在吐蕃帝國敗亡后向天山南麓擴張,成為在新疆占主體地位的民族,從八世紀中期開始的1000年內,中原王朝基本上都管不到新疆。

      安史之亂的結束是因為罪魁安祿山、史思明父子授首。范陽軍結束叛亂,重新承認朝廷的權威,但是也形成了獨立性很強的河朔藩鎮,并持續到唐朝滅亡以后。安史之亂以后,唐王朝虛外守中,放棄經略邊關的同時,在內地廣封廣建,形成了眾多藩鎮,中央與地方藩鎮之間矛盾重重。在朝中又有內庭宦官集團與文臣之間的對立與沖突,宦官集團一度很強大,甚至可以濫殺大臣,廢立皇帝。同時,帝國的根本矛盾——土地兼并一直沒有得到解決。在

       安史之亂之后,唐帝國還維持了一個半世紀,直到在王仙芝、黃巢領導的農民戰爭中走向崩潰。當然,這期間一度出現了唐朝歷史上很少有的嫡長繼承,皇位交接比較順利。但是長安城又三次被攻破。安史之亂結束后不久,吐蕃軍就偷襲占領長安,皇帝不得不退守陜州。長安城再一次被攻破是德宗繼位初期,削平割據藩鎮策略失當,激起了涇原軍兵變,涇原軍占據長安,唐德宗不得不避難奉天(今乾縣)。晚唐時期,黃巢領導的農民軍占領長安,并建立大齊農民政權。唐僖宗再次率皇室、百官避難蜀中。

        雖然,大齊政權由于朱溫(全忠)叛變和包括沙陀人在內的唐朝節度使的進攻而敗亡,但是唐王朝至此已經走向了歷史盡頭。朱溫叛齊附唐被賜名全忠,晉封梁王之后,挾天子以令諸侯以后,最終取而代之,唐帝國崩潰,中國歷史進入五代十國這一短暫的混亂和分裂時期。

       至此,長安不再是帝國的首都,宋元明清的京兆府、西安府城比長安城收縮了很多。當年金碧輝煌的三大宮,竟成瓦礫。曾經飄揚倪裳羽衣曲、彰顯大唐繁華與風流的水榭亭臺,亭臺歌舞已不見,成為郊野的低洼荒地。直到1949年以后,隨著西安城市東部文教軍工基地的建設,在唐興慶宮遺址的基礎上建立了興慶宮公園。興慶宮公園周邊也是西安高校密集的地方,南有著名的西安交大,東側金花路(東二環)沿線有西安理工、工程、工業大學,北部不遠處還有空軍軍醫大學(四醫大),四醫大與興慶宮之間還有八仙庵與罔極寺。興慶公園以東,金花路沿線還有長樂公園,與興慶公園呈掎角之勢。再以東,浐河西岸是新城區東部的韓森寨軍工區,有黃河、東方、秦川、華山等國防工廠。

      在西安撫今追昔,我在想保劍鋒從磨礪出,自古紈绔少偉男。唐朝前半葉政治、經濟、文化爆發是北朝已降關隴政治軍事集團厚積薄發積累幾百年的結果。中國歷史上馬上得天下的開國皇帝不少,但文治武功很難有超出唐太宗之右者。李世民是隋唐之際最著名的青年將領,親冒弓矢,打下了李唐王朝大半個天下,也得到了非常強悍的重裝騎兵——玄甲軍將士的擁護和愛戴,軍功之高、封無可封,最終獲得了空前絕后的最高武職,史稱天策上將、秦王世民(頭銜太長記不。,這是他發動玄武門之變的政治基礎。當然太子建成、齊王元吉也絕非碌碌之輩。如果他們與李世民才能與功勛相差太遠,也不會有兄弟相殘。正式因為三個嫡子都很有能力,唐太祖李淵才會在繼承人方面,難以抉擇。玄武門之變是唐太宗的歷史污點,但也反映了他的果敢和決絕。如果太宗再世,安史之流縱使野心再大,也決不敢謀反。從唐高宗到唐玄宗,雖然宮廷斗爭紛紜詭譎,但最終獲勝的,都是在政治上非常強悍的,所以不論是邊關將帥還是內廷巨宦都不敢有貳心。唐玄宗李隆基年輕時候在與韋后、安樂公主、太平公主的政治斗爭中也非常果決,他的大哥、二哥都主動讓賢,最終得以以非長子的身份繼承了大統。唐玄宗執政四十多年大半時間內還是勵精圖治,任人唯賢,最終實現了開元盛世這一中國古典政治文化的高峰。

        李隆基晚年雖深知帝國外強中干,但貪圖享樂、得過且過,無力也無意改變土地兼并、財政空虛、府兵制敗壞、強藩擁兵自重的局面,聽任國勢由頂峰快速下墜。安史之亂爆發后,又進退失據、聽信讒言、不辨忠奸、自毀長城,不戰放棄長安。如果是他意氣風發的早年,肯定一箭不發,不會匆忙逃往蜀中。唐肅宗和代宗雖然親自領導了平叛戰爭,但是其果敢和謀略已經大不如他們的先祖李世民時期,更不可能披堅執銳,親臨作戰一線,因此在戰爭中積累的威望也不足以壓制強藩的驕兵悍將。德宗繼位之初,也試圖結束藩鎮割據的局面,政策不當,最終虎頭蛇尾,宦官、文官、藩鎮之間的矛盾越演越烈,國勢進一步敗壞,最后在農民大起義的余波中土崩瓦解。

     從西周開始,隋唐進入了我國歷史上第三個600-800年的大周期,這一周期的上升期大概一個半世紀,在開元盛世達到頂點后,開始下滑,唐朝崩潰以后,進入更加混亂的五代十國分裂時期。有宋一代,雖然商品經濟發展,人口增長,但始終沒有實現海內外一統。下一次大一統,則是十三世紀崛起于蒙古草原的大元帝國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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