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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的詭計

已有 3047 次閱讀 2018-10-4 23:02 |個人分類:原創文學|系統分類:人文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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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的詭計

徐耀

  不知從何時而起,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認為宋朝是個好朝代,經濟發達、對外貿易繁榮、人民生活安居樂業、文化繁榮。這種論斷最早是誰宣傳開來,恐怕已經很難考證,但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是文人玩的一個詭計,其目的是通過美化宋朝那些人數上占大多數的無能而自私的文人,為現如今一部分文人的“精致的利己主義”找到歷史上的同類。

  嚴格說來,宋朝就不是一個“正!钡某。雖然殘酷,但中國歷史上穩定、統一、強盛的大朝代都是長期戰爭兼并的結果,秦漢唐和元明清都是如此,唯有宋朝是靠政變建立的。既然天下不是打下來的,皇帝們對江山也就少了一分愛惜之心,來得太容易嘛。既然天下不是打下來的,皇帝最怕的不是戰爭,而是類似的政變。于是,宋太祖趙匡胤設計的政治制度除了沿襲唐朝的可用部分外,改變最大之處是,削弱武裝力量,抬高文人的地位,使文人沒有了犯罪殺頭之虞。于是,文人們逐漸變得狂妄起來,不把天下蒼生的死活放在眼里,順便也不把天下的“代表”皇帝的政權放在眼里,只把自己那些虛名放在心上,什么道德、文章、清譽。還發展出來個理學,一切思考都轉向內心,還以儒家正宗為標榜,忽悠世人,孔子的入世哲學全然不顧,只顧皓首窮經地琢磨那些無用的道德文章,一點治國的能力都沒有,造就一群廢物文人。面對北方的契丹遼的進攻、西北方的黨項夏的反復無常、河黃的羌戎的憂心忡忡、南方的安南的虎視眈眈,在戰爭面前毫無對策,只知道屈辱地貢獻歲金,然后回到自己的道德文章中優哉游哉,不管歲金給國家經濟造成的巨大壓力。這些文人實際上阻斷了中國邁向近代化的道路。

  梁啟超著《王安石傳》,通過分析王安石變法所處歷史背景,將變法的來龍去脈和利害得失講得清清楚楚。籍此,讀者可以從中領略兩點,宋朝文人氣象中的偽娘氣息,王安石變法的超前意義。

  黃仁宇語:在我們之前900年,中國即企圖以金融管制的辦法操縱國事,其范圍與深度不曾在當日世界任何其他地方提出。當王安石對神宗趙頊說“不加稅而國用足”,他無疑地已知道可以信用借貸的辦法刺激經濟之成長。當生產增加貨物流通時,即使用同一稅率也能在高額的流通狀態里收到增稅之成果。這種擴張性的眼界與傳統的看法不同,當時人的眼光將一切視為不能改變的定數。因此王安石與現代讀者近,而反與他同時人物遠。

  王安石變法的內容超前,但指導思想不超前。

  王安石中進士后一直在做地方小官,目睹了人民生活的痛苦和政府的無能,對宋朝的制度有深刻理解,因此他的改革目的是讓百姓的生活改善、生產發展、政府盈余,是兩全其美的,但遭到了那些既得利益集團的反對,雖然最終因宋神宗去世而改革失敗,但在改革的十八年中,成效顯著。王安石每每跟宋神宗提及三王的賢德和治國之策,其實他實實在在是想踐行孔子的理想,一點都不超前,甚至是有點復古。但時代畢竟不一樣了,宋代的生產力、人口都遠遠大于三王時代,管理起來難度大得多,因此改革內容超前的部分主要是市易法,類似于社會主義國家的計劃經濟,可想而知在宋代是實行不了的,這也是他的改革中最不成功之處。但王安石被文人們攻擊卻不是因為這個超前的市易法,而是由于募役法惠及百姓的同時,讓富裕家庭有損失。

  在對王安石的攻擊中,為首之人是司馬光,蘇軾和蘇轍最賣力。這些人的道德文章都很好,但就是眼里沒有國家、沒有人民,只有自己的名聲和風花雪月。王安石在其身后的一千年里被作為正史的《宋史》所污蔑,其創導的新學被程朱理學所貶低直至消滅,直到民國時期嚴復和梁啟超為其正名。司馬光執政后,為了迅速徹底消滅已經執行十八年初見成效的王安石新法,提拔任用了奸詐的蔡京,最終直接導致恥辱的靖康之難,北宋至此滅亡。

  歷史是鏡子。宋朝的文人多數缺乏陽剛之氣,面對外辱,不去抗擊,只想著茍且于自己的詩詞歌賦,比如李清照夫婦。我不喜歡讀宋詞,總覺得一口氣吐不出來似的憋氣,以前不知道為什么,國慶讀《王安石傳》后終于知道原因了。與險峻硬朗的六朝詩、陽光向上的唐詩相比,宋詞就好比文學里的娘炮,沒勁。在這樣文學環境里,宋朝的文人們能有什么作為?不會打仗、不會理財、不會管理,諾大一個國家交到這些廢物手里能好的了嗎?

  現在,有些人居然說宋朝是個好的朝代,我只能說這種觀點是當代文人的一個詭計,就像宋朝的文人通過污蔑王安石來消滅有益于百姓和國家的政策一樣,當代有些文人是要美化自己自私的內心。

  本文隨筆寫來,正值新中國建立69周年之際,為王安石正名,已有梁啟超做過,糾正部分年輕人被誤導的觀念,區區不才,試做一下。

  以前我寫過“歐陽修的退卻”一文,也是感嘆宋朝文人的流弊,當時曾寫了三首詩,如今李穎業兄在文后賦詩,于是我答詩一首,以表謝意。

李穎業原詩

欲賦新詞盡是愁
靖康懷恥趙家羞
零丁洋上詩豪放
敢教崖山漢祚留


我的答詩

舊詞新曲本無愁
道德文章不覺羞
新政零落荊公老
崖山投海勢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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